如何从捕捉图像到生发出格,是摆在四位成熟艺术家面前的课题,当代艺术首先基于问题主义,他们早年都通过绘画提出问题,从而获得一种立体的、全方位的感知能力和社会共情。
陈劭雄的作品中对城市的关注和他的幽默感一而贯之,大尾象时期之后陈劭雄的创作一方面很受城市发展速度和变化的冲击,同时也通过不同创作媒体来接触这个问题,用近乎平等的激情,围绕一种被重写的自然语言,在图像与物质已经过度生产的当下,创作不再指向无止境的生成,而是一种对既有资源的重新分配与再激活。在这个意义上,绘画和摄影、录像、装置艺术是媒介平等的,陈劭雄两件引人注目的《集体记忆—法国梅斯蓬皮杜艺术中心》和《集体记忆—南京总统府》,艺术家让公众用指印来参与画出城市的图像,通过切身的接触,把城市记忆重新留存,以公众参与唤起城市记忆。
同样以墨为材料语言,蔡广斌对于图像的出离有着异乎寻常的决绝,从两千年后的手机屏幕图像到今天的“空域-2025-回望八大山人”系列,八大山人作为明遗民对清廷统治始终不满愤懑,白眼是对世俗浊流、强权政治的无声蔑视。孤鱼独游于空白中,
白眼斜睨,鱼成为自我精神的化身,禅宗讲求“色空不二”,而蔡广斌对这一传统文化符号的再创作将图像再压缩和扁平化后变成纪念碑,传统被熨斗烫平成了一件件失语的标本,艺术家从当代社会的反叛者到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隐喻者,那些经由水墨晕染而展开的若隐若现和闪烁不定的图像变得凝练起来,隐秘且失语的图像悬停在刹那间,走向我们自己文化越深,就是走向世界越广。
毛旭辉早年以凌厉的剪刀图像参与八五美术运动浪潮,其创作中始终与中国社会的转型同频共振,权力结构批判符号从剪刀和椅子的锋利慢慢过度到重回圭山题材写生的温存,再到近期线索系列城市老街一瞥,艺术家一次又一次完成图像跃迁,从圭山到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昆明,西南一隅质朴的寂静却让观看者震耳欲聋,这源于对大到时代、小至内心的长期回响。艺术家返璞归真,身体观看感知到更为广袤无际的原野山川,围绕一种最纯粹的点画手势,记忆图像偶在,会惊鸿一瞥的加入,艺术家找到了属于圭山的永恒,这种恒在有别于塞尚结构化的圣维克多山,而是蕴含着神秘的诗性。
岳敏君在延续笑脸符号的前提下加入戏仿元素,花朵成为了解构原初图像的利刃。创作“花朵”系列的必然性背后,是这个符号和日常生活的紧密联系。当一朵花占满整个画面,我们只能看到它的美好,而这些浮夸笑脸的视觉反讽在这个时代依然生效,即使艺术家的脸庞衰老垮塌,这些笑脸却从未衰老一毫,衰老从来不是人类的缺陷,是基因为资源最优配置做的妥协。笑刻在基因里,笑是喜乐满足同时也可以是贪婪躁郁。岳敏君说,因为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也不知道怎么追求幸福,事实上,一切都是茫然的,如果逃逸本身也是无趣行为,如果图像迷宫的锁扣早已解开,那么迷宫就是无处遁形的广场,那些享有的承认即将成为日光下的缺陷。
展出作品
![]() 岳敏君百合花 布面油画 200 x 250 cm 2021 | ![]() 岳敏君花蕊 布面油画 120 x 100 cm 2020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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